第(1/3)页 南锣鼓巷的清晨,是被鸽哨声给叫醒的。 阳光顺着雕花的窗棂爬进屋,照在床头。林娇玥睁开眼,先是盯着头顶这据说有百来年历史的房梁发了会儿呆,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。 哪怕住进了这二进的大宅子,日子也没变得多有趣。反倒变得极其——憋屈。 如果说在九零九所她是那个说一不二的“林工”,那在这儿,她就是尊刚出窑的薄胎瓷器,全家人连带警卫员,恨不得把她供在案头上,还得罩个玻璃罩子。 “林工,您醒啦?” 田小草像是个自带雷达的闹钟,这边床板刚吱呀一声,那边门帘子就掀开了。 小姑娘手里端着个托盘,热气腾腾,一脸喜气洋洋。 “今儿个可是有好东西,苏伯母特意嘱咐我去信托商店淘换来的燕窝,足足熬了三个钟头,都化了水了,最养人!” 林娇玥费力地用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。 看着那碗晶莹剔透、除了冰糖味儿估摸着尝不出任何人间烟火气的玩意儿,她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。 还没喝,嗓子眼儿里就泛起了一股子甜腻劲儿。 “小草啊……” 林娇玥苦着脸,试图进行今日份的无效谈判: “咱商量商量,这燕窝先放放,哪怕给我根六必居的腌黄瓜嚼嚼也行啊,我这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。” “那可不行!” 田小草把碗往床头柜上轻轻一搁,两手往腰上一叉,瞬间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管家婆架势。 “李主任千叮咛万嘱咐,您这铅毒刚排,肠胃娇贵。忌辛辣、忌油腻、忌生冷。腌黄瓜?那是想都别想,连看一眼都是犯纪律!” 田小草瞪圆了眼睛,那模样仿佛林娇玥要吃的不是咸菜,而是鹤顶红。 “林工,您这身子要是养不好,我没法跟首长交代,也没法跟前线的战士们交代!”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林娇玥彻底没辙。 捏着鼻子把那碗甜腻腻的燕窝灌下去,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,把父母支去了前院看那棵刚冒绿芽的葡萄架。 趁着田小草去厨房刷碗的空档,林娇玥像做贼似的溜进了西厢房。 反手,插门。 这是她的“禁地”。 虽然之前被张局长带人搬空了不少涉密资料,但那张宽大的红木桌案还在。 林娇玥深吸一口气,坐下,铺纸。 脑海里的那个念头,像一棵疯长的野草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 前两天出院路上,那个陷在坑里拉不动煤车的老汉,死命拽着车辕的样子,和前线战士扛着死沉的高射炮在山地里挣扎的画面,重叠在了一起。 现有的高射炮,要想跟着步兵冲锋打坦克,简直是做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