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戚云殿内,静得只剩下香炉中袅袅升起的轻烟。 青黛早已借着换薪柴的由头,悄无声息地将那封关系戚氏满门生死的密信,送往了宫外戚鳃将军的手中。 殿内的宫人,经过这几日几番震慑与立威,也早已收起了往日里的散漫与窥探,一个个垂首侍立,噤若寒蝉,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 戚懿端坐于软榻之上,手中捧着一卷闲书,神色沉静,眉眼淡然。 她一身素色布裙,未施粉黛,珠翠全无,没有了往日里那般明艳张扬、倾国倾城的锋芒,却多了几分沉静温婉、岁月静好的柔和。 远远望去,竟像是一位深居简出、安心抚育幼子的寻常女子,而非那位曾经宠冠六宫、艳压汉宫的戚夫人。 只有在她偶尔抬眼的瞬间,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冽与杀伐,才会悄然泄露,这个看似温婉沉静的女子,内里早已是从地狱爬回、身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。 “夫人,陛下那边……派人过来传旨了。” 门外,贴身小宫女轻手轻脚地走近,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。 戚懿手中的书卷一顿,缓缓抬眼,眸中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一片了然于心的平静。 刘邦来了。 她等这一刻,已经等了许久。 前世的这个时候,只要刘邦前来,她必定会盛装打扮,珠翠环绕,极尽娇柔妩媚、撒娇痴缠之态,用尽浑身解数,博取他的宠爱与怜惜。 她将他视作天,视作地,视作一生唯一的依靠。 可到头来,天塌了,地陷了,她依靠的那个男人,在她与孩儿即将被吕雉赶尽杀绝之时,却早已撒手人寰,留下她母子二人,孤立无援,任人宰割。 帝王之爱,薄情寡义,最是靠不住。 这一世,她早已心如磐石,再不会对这个男人付出半分真心,半分依赖。 刘邦于她而言,不过是她复仇路上,最关键、最便利的一枚棋子。 是她通往权力巅峰、护子周全、抗衡吕雉的第一块垫脚石。 她不会再像前世那般,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情爱之上。 但她也不会愚蠢到,直接与他撕破脸面,或是冷漠疏离,将这唯一的靠山推远。 后宫之中,恩宠便是底气,便是保护伞。 在她尚未真正手握大权、根基未稳之前,刘邦的宠爱,依旧是她最好的护身符。 只是这宠爱,她不会再用娇痴媚态去换,不会再用张扬奢靡去争。 物极必反,盛极必衰。 前世她已经尝够了恃宠而骄、张扬跋扈的苦果。 这一世,她要反其道而行之。 收敛起娇,素衣素面,沉静温婉,一改前态。 让刘邦看到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、脱胎换骨的戚姬。 让他心生怜惜,心生好奇,心生愧疚,从而更加心甘情愿地,成为她手中的棋子。 这,才是最高明的手段。 “知道了。” 戚懿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,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丝毫往日里听闻陛下驾临的欣喜若狂,也没有半分慌乱。 一旁的青黛连忙上前,低声道:“夫人,陛下驾临,您……您要不要换一身华贵些的服饰?再稍稍梳妆打扮一番?陛下素来最爱您明艳动人的模样……” 在青黛看来,陛下的宠爱,便是夫人在这后宫之中立足的根本,万万怠慢不得。 戚懿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 “不必。” “就这般,刚刚好。” 越是华贵,越是张扬,越是容易让人厌倦,越是容易招人嫉妒。 而如今这般,素衣素面,沉静温婉,略带几分病容憔悴,反而更能勾起帝王的怜惜之心,更能让他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。 帝王见惯了后宫之中争奇斗艳、浓妆艳抹的女子,早已审美疲劳。 此时突然出现一个洗尽铅华、淡然若水的女子,只会让他眼前一亮,心生好奇。 这便是攻心之术。 青黛虽不完全明白夫人的用意,却也不敢再多言,只是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。 不多时,殿外便传来了太监高亢而恭敬的唱喏声。 “陛下驾到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