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池铃拼命摇头,眼泪一颗颗砸在打满补丁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 那双又大又空的眼睛里,全是濒死小兽般的绝望,可绝望深处,却藏着一丝谁也看不穿的、孤注一掷的倔强劲儿。 “我不敢歇……不敢停……被池家人抓回去,我就再也逃不掉了……我要去部队,我一定要去部队……” 她哭得浑身发抖,单薄的身子像秋风里快要被吹断的枯草,弱小、无助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冰冷的世道生生吞掉。 围上来的乡亲们心尖都揪紧了,七嘴八舌地凑上前,有人伸手轻轻扶着她,有人往她手里塞半块硬邦邦的窝头,还有人压低声音,偷偷给她指避开民兵巡逻的近路。 没人嫌她衣衫破烂,没人嫌她满身脏污,更没人嫌她麻烦。 所有人都在尽着自己微薄的力气,想拉一把这个命比纸薄的烈士遗孤。 可谁也不知道。 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、摇摇欲坠的小孤女,眼底深处没有半分真正的慌乱与悲戚,只有一片冷静如冰、深不见底的盘算。 第一步,博尽民心,赚足同情。 第二步,亮出身份,站稳脚跟。 第三步,借势而起,彻底斩断池家这条毒根。 原主十几年被磋磨的苦,池家谋财害命的血债,部队本该下发却被层层克扣的优待,这个冷漠世道亏欠英雄女儿的所有公道—— 池铃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军功章,指节捏得发白。 她会一点一点,一丝不落,全部拿回来。 “是啊!可不能让她再被抓回去!谁家有车,行行好,送这丫头去部队吧!军人同志总归能给她个说法!” “说得是,就凭她这小身板,靠两条腿走过去,半道就得被池家截住!” 人群里一片唏嘘叹息,就在这时,一位四十多岁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婶子挤了出来,眼角红红的,一把攥住池铃枯瘦得硌手的手腕:“去部队是正理,可路太远,你走不动。我家小子正好休假在家,我让他骑车送你,今天准能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