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二月十七,清明时节。 天还没亮透,慈恩寺里便已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 下人们端着铜盆、捧着祭服、提着食盒,眉眼肃穆焦急,在廊下小步快走。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露水混杂的气息。 知微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睡着,鸡还没叫便起身穿衣,又去检查了一遍二公子今日要穿的祭祀礼服。 衣裳是按他的身量新做的,可还是显得有些宽大,肩线往下塌了一指,袖口也长了些,垂下来能盖住半截手背。 确认一切没问题,她便去喊谢惟演起了,今日宁可早些等着,也不能晚一分一秒。 “知微姑姑,我的冠正不正?”他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又看。 知微伸手,将冠上垂下来的丝绦理了理,又退后一步看了看,才点头:“嗯,正了。” 谢惟演抿嘴笑了笑。 “公子不必紧张。”她弯下腰,替他理了理腰间玉佩的穗子,“奴婢会在旁边提点,出不了差错。” 他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:“好。” 卯时正,谢氏祠堂正门大开。 祠堂气势恢弘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‘谢氏宗祠’。 笔力遒劲,入木三分。 祠堂里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一排一排,从高祖往下,密密麻麻排满了整面墙。 长明灯昼夜不熄,将那些鎏金的名字照得一明一暗。 经过了昨日,知微原以为王爷会亲临,可他并没有来。小杨氏站在二公子身后两步的位置,一身绛紫色的礼服,头戴赤金凤钗,神情肃穆,目不斜视。 二房、三房、四房、五房以嫡庶区分,分立左右两侧,之后的宗亲便按辈分和亲疏排列得整整齐齐。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太爷坐在最前排的太师椅上。 礼乐奏响,香塔燃起。 谢惟演迈过门槛,走进祠堂,步子不快不慢,不急不躁,在蒲团前站定,面朝牌位,双手垂在身侧。 知微手里捧着一炷已经点燃的香。 “跪——” 谢惟演跪了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