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沈青梧在屋里待了一会儿,听见外头热闹,推门出来看了一眼。 院子里乱糟糟的,红纸屑落了满地,沈青竹追着沈青柏跑,跑得脸蛋红扑扑的,嘴里喊着“给我给我”。 沈建国坐在门口,手里端着茶缸子,周秀云从厨房探出头来,喊了一声“谁帮我把葱拿来”。 她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 在乡下的时候,过年不是这样的。 奶奶在村里受人敬重,一到年根底下,家里从来不缺东西。 这家送块腊肉,那家端碗糍粑,还有的拎着自家酿的米酒来,非要奶奶收下。 奶奶总是推,说“太多了太多了”,可推不掉,最后还是收下了一小部分。 收了人家的,回头又让她把家里晒的干蘑菇、上山打的野兔、熏好的野鸡,还有奶奶制的那些药丸子。 治风寒的、退热的、跌打损伤的,一样一样包好,给人家送回去。 奶奶说,这叫回礼。山里人日子紧,但心不紧。 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,日子才能过得热乎。 三十那天,也有人来家里坐坐。 都是村里的老邻居,端碗热乎的吃食,说几句话,坐一会儿就走。 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,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 她和奶奶两个人包饺子,奶奶擀皮,她包,包得歪歪扭扭的,奶奶也不嫌弃,说“多练练就好了”。 晚上点根蜡烛,吃饺子,听奶奶讲那些老故事。 山里的事,采药的事,还有那些她听不懂的人情世故。 她从没觉得那样不好,反而习惯了那种安静,那个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的年夜。 可现在这样……好像也不坏。 “姐!” 沈青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跟前,拽着她的袖子,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 “姐快来放炮!” 沈青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兴奋的小脸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满地红纸屑,还有那个举着香朝她招手的沈青柏。 她没推开沈青竹的手。 “走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