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老爷。” 李有田从怀里掏出用布包好的一两二钱银子,放在他手里。声音有些发涩:“周伯,这是欠您三个月的月钱。对不住,拖了这么久。” 周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碎银,又抬头看了看他。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。他把银子攥紧,揣进怀里,什么也没说。只是转身拿起墙角的扫帚,扫院子的动作比刚才有力多了,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都清脆了些。 出了周伯的门,他拐去了街上的杂货铺。 “掌柜的,拿一盒水粉。” 掌柜的从货架上拿下一盒,递给他:“这是苏州新来的货,细腻得很,十个铜板。” 盒盖上印的牡丹花边都印歪了。他打开盒盖闻了闻,确实比自家媳妇梳妆台上那盒空了三年的旧粉,香一些,也细腻些。他付了钱,把水粉揣进怀里。 路过玩具摊,他又停住了脚。 摊主手里拿着个拨浪鼓,摇得咚咚响。鼓面是羊皮的,鼓身涂着红漆,看着就结实。 “这个怎么卖?” “八个铜板。结实着呢,能玩三年。” 他掏出八个铜板,买了下来。把拨浪鼓也揣进怀里,鼓鼓囊囊的。 走到街口的王记卤肉铺,刚出锅的猪头肉冒着热气。肥的透亮,瘦的酱红,卤香混着八角桂皮的香味,飘了半条街。 他脚不自觉地停住了。 站在铺子门口,咽了口唾沫。 搁在以前,他是连看都不敢多看的。猪头肉再贱,那也是荤腥,一斤得二十文钱,够买三天的糙米。可今天,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,深吸一口气,掀帘子走了进去。 “掌柜的,切半斤猪头肉,要肥点的。” “好嘞!” 掌柜的手起刀落,切了一块肥瘦相间的,称了称,用干荷叶包好,递给他,“半斤整,二十文。” 他付了钱,把热乎乎的荷叶包揣进怀里。卤肉的香气透过布衫,钻得满身都是。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,周氏正坐在屋檐下织布。 织机咯吱咯吱地响,她的手指头在经线间翻飞,脚踩踏板踩得飞快。阳光落在她身上,能看见鬓角几根花白的头发。看见李有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,她的手停了下来。 “你买什么了?乱花钱。” 李有田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水粉、拨浪鼓,还有一包用干荷叶裹着的猪头肉。 “发俸禄了。现银。” 他把剩下的银子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白花花的碎银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 周氏拿起碎银掂了掂,又看看桌上那几样东西,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你涨俸禄也不能这么花啊。水粉多少年没买过了,我又不是没粉出不了门。拨浪鼓他那么小,能玩什么,白糟蹋钱。还有猪头肉 —— 巷口王屠夫见天骂骂咧咧,说翰林院的穷酸都抢他生意。” 她嘴上数落着,手却已经把水粉盒拿起来,揣进了围裙最里面的兜儿里。她拿起拨浪鼓,轻轻摇了两下,“咚咚” 的响声刚落,里屋写大字的儿子就扔下毛笔,噔噔噔跑了出来。 “爹!爹!给我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