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村口大榕树下,猎场看守被缚灵索捆着双手,额头还抵在田守根的矿灯灯罩上。 他手背上“三号”的烙印在月光下泛着旧疤特有的青白色,和灯罩上“庚子三百一十七”的刻痕隔了三千年,对上了。 苏意把腰牌翻过来。 背面刻着“第四重天猎场看守·庚子三号”,字体和戚老倌从矿局档案里翻出来的田老锅编号一模一样。 “你是矿奴出身。 叫什么?” 猎场看守抬起头。 额头上被矿灯灯罩硌出一道红印,他没管。 “曲七。 庚子矿局第一矿队第三号矿奴。 和田老锅同一个矿队,同一个矿洞,同一张工牌花名册。 矿队解散后矿局挑了十个矿奴去看守第四重天猎场——我是唯一活到现在的。” 他把被缚灵索捆住的双手举高,让苏意看清他手背上的烙印。 “三号。 磨了三千年,磨不掉。” 何老闷把弯柄铁锤往地上一顿:“你说雷鹰还有不到两刻钟到——你是矿局的人,凭什么信你?” “凭这个。” 曲七用被捆住的双手从怀里夹出一块阵盘。 阵盘很小,只有巴掌大,盘面上刻的不是攻击阵法,是一幅极详细的第四重天猎场地形图——山川、河流、灵兽栅栏、兽栏控制核心的位置,每一条路线都用不同颜色的魂晶粉末标注。 有些标注已经褪色了,有些是新补上去的。 “这阵盘是我自己刻的。 刻了三千年。 矿局给我的任务是看守猎场外围栅栏,雷鹰在猎场最深处,本来轮不到我管。 但最近几年猎场失控了——矿局改造的灵兽在猎场里繁殖了三千年,族群规模早就超出了猎场承载上限。 大型灵兽开始互相残杀争地盘,猎场看守死了十几个。 最凶的那头就是赤瞳雷鹰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它三天前飞出猎场,不是因为矿局派它来的。 是它自己飞出来的。 母石被你收走时释放的魂晶波动,它隔着三重天就感应到了。” 田守根把矿灯从地上提起来,灯光照在曲七脸上。 “你这次来第三重天——是矿局派你来的?” “不是。” 曲七摇头,摇头的幅度很大,像是怕被误会。 “我是自掏腰包买了通往第三重天的私密传送符,追着母石波动来的。 不是矿局派来的——是为了活命。 雷鹰飞出猎场后,猎场里其他灵兽也跟着暴动,栅栏被撞断了一大片。 我是看守,栅栏断了我就得回去修。 但雷鹰不回去,其他灵兽不会消停。 我来找你,不是为了抢母石——是想警告你。 母石的波动被它锁定了,不把它弄回去,第三重天和第四重天都得遭殃。” 他把阵盘翻到背面。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歪歪扭扭,不是矿局的工整篆书,是用匕首尖自己刻的——“庚子三号,猎场活地图。 活着,就能带路。” “矿局当年在第四重天用魂晶强化灵兽时犯了一个错误。 魂晶碎片嵌入灵兽体内后,灵兽会自发追踪更强的魂晶波动——它们把魂晶碎片当成同类。 赤瞳雷鹰三千年间不断吞噬其他被强化的灵兽体内的魂晶碎片,体内已经嵌了七块别人的魂晶碎片。 它一直在找的不是母石,是更完整的魂晶——你体内的矿神碎片,对它来说就是同类在召唤同类。 它要吞掉矿神碎片,完成它自己的魂晶化。” 苏意右腿的矿神碎片忽然震了一下。 不是战斗预警。 是感应。 矿神把感知往北方延伸,在极远处触碰到了一团极庞大极尖锐的魂晶波动。 那团波动高速移动,轨迹极不稳定——不是直线俯冲,是忽高忽低、忽左忽右,像一头被疼痛折磨得发狂的野兽。 矿神没有用语言描述。 它用了前世工地上的一幅画面——一根被起重机吊到半空的钢筋,吊索不够长,钢筋在空中打转,金属疲劳到极限,每一圈都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响声,随时可能从中间断裂。 赤瞳雷鹰就是那根钢筋。 它体内的魂晶碎片太多太杂,每一块碎片都在侵蚀它的血肉,每一块都在强迫它往矿局设计的“完美兵器”方向变异。 但它不是兵器,它是活物。 活物被强行塞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会痛。 苏意把腰牌还给曲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