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侯君集面色阴沉,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。 但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 他在等。 等林平安自己把自己玩死。 李世民抬手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 “林爱卿,继续说!” 林平安点头,朗声道:“公廨本钱制度,始于魏晋,兴于前朝!” “我大唐立国之初,沿袭此制,以补贴各衙门办公经费,这本是权宜之计,却成了百年之弊!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月息八分,年利近乎十成,借十贯,一年后变二十贯!” “借百贯,一年后变二百贯,这还不算那些捉钱令史私立的名目、自加的点子!” “逾期罚息、催收费、跑腿费、茶水费……名目之多,令人咋舌!” “臣见过一个案子,借五贯,半个月未还利息,便滚到了八贯!” “按此计算,一年之后,五贯将变成多少?一百贯?一千贯?还是一万贯?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 殿内鸦雀无声。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,语气低沉了几分。 “臣这里有几个故事,想请陛下和诸位同僚听一听。” “第一个,叫王二牛,京兆府万年县人,父母双亡,只有一个妹妹!” “父母去世的时候,他没钱买棺木,为了尽最后一份孝心,借了公廨本钱三贯,买了棺木,安葬了双亲。” “三贯钱,月息八分,三个月后,利滚利,滚到了八贯!” 殿内有官员倒吸一口凉气。 顿了顿,林平安继续道:“王二牛还不上,捉钱令史便上门,将他妹妹带走,卖入了青楼!” “王二牛气不过,去找捉钱令史理论,被人打断了双腿,他的妹妹得知哥哥残废,从青楼三楼跳下,当场身亡。” “王二牛得知妹妹的死讯,悲痛欲绝,在自家房梁上挂了一根绳子,也走了。” 林平安抬起头,环视百官。 “三贯钱,两条命!”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压不住的愤怒。 “第二个,叫刘富贵。他是西市的一个小商人,家境尚可!三年前,他想扩大生意,借了公廨本钱五千贯!” “半年后,五千贯变成了七千贯,又过半年,变成了一万五千贯!” “他做生意失利,无力偿还,捉钱令史上门,抄了他的家!” “铺子没了,宅子没了,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,再也没有回来,刘富贵一夜之间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!” “半个月后,有人在西市的街角看到了他,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抱着一个破碗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我还钱,我还钱”,他疯了!” 林平安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殿内百官。 “第三个,是一个年迈的祖母,和一个十五岁的孙子,祖母病了,孙子走投无路,借了公廨本钱两贯,给祖母买药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