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铁西区这片,地下说了算的有三拨人。最大的一拨在区中心,老大叫孙洪,外号孙大牙,早年是轧钢厂的工人,厂子倒了之后带着一帮兄弟在街上混,现在手底下几十号人,开赌场、收保护费、替人要账,什么来钱干什么。 第二拨在铁西区北边,老大姓马,叫马三,据说跟市里某个领导沾亲,做的是砂石料和土方,第三拨在张土那边,离得远,够不着。 大丰收娱乐城所在的位置,算是孙大牙的边角。这条街不大,油水不多,孙大牙平时不怎么管,可他手底下一个叫赵老四的人盯着。 赵老四就是小杜说的那个姓赵的,四十来岁,原是铁西区副食店的售货员,后来副食店黄了,他就在街上混,靠着孙大牙的名头,收几条街的保护费,养着五六个小兄弟。赵老四这人,没什么大本事,可手黑,嘴甜,对上巴结,对下欺压,在街面上吃得开。 振丰和刀疤装修的这半个月,赵老四一直没露面。可振丰知道,他肯定在看着,新开的店,不打招呼,不拜码头,赵老四不可能不知道。他在等,等店开了,再来谈。 开业那天沈城下了雪,不大,细细碎碎的,落在街上,被风一吹就化了。振丰没搞仪式,只在门口放了两挂鞭,算是开了张。 生意还算不错,晚上七点一过,大厅坐了七八桌,包间也满了。来的都是附近的下岗工人,没什么事做,打打牌,喝喝茶,消费不高,可人多热闹。刀疤坐在门口收银台旁边,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场子。 振丰在后头账房里对账,杰子的表弟小杜在前头跑堂。 晚上九点多,门被推开了。进来四个人,为首的是个矮胖男人,四十来岁,圆脸,留着板寸,穿一件棕色皮夹克,里头套着花毛衣。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,二十多岁,一个比一个瘦,穿着黑棉袄,手插在兜里,站在门口,把路堵了一半。矮胖男人一进门,不往里走,站在大厅中间,环顾了一圈,然后目光落在收银台后面的刀疤身上。 大厅里的牌客们本来玩得热闹,这会儿忽然安静了。有人认出了矮胖男人,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有人悄悄收拾东西,想走又不敢走。 矮胖男人笑了一下,那笑浮在脸上,没到眼里。他朝刀疤走过去,走到收银台前面,把手撑在台面上,歪着头,看着刀疤脸上那道疤。 “兄弟,新来的?”矮胖男人问,声音不高,可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。 刀疤没站起来,他把手里那把瓜子放在台面上,拍了拍手,抬头看着矮胖男人。他没笑,也没恼,就那么看着。他看人的时候,眼睛会眯起来,那道疤跟着动,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 “赵老四?”刀疤咧嘴一笑。 矮胖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又笑了:“认识我?” 刀疤没接这话,他往后靠了靠,把椅子翘起来两条腿,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肚子上:“你有事?” 赵老四把撑在台面上的手收回来,直起身子,看了看头顶的灯,又看了看脚下的地砖。他看了一圈,像在验货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刀疤,声音还是不高,可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:“兄弟,你这店开了,挺热闹。可这地方的规矩,你知道么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