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潜艇一号里,声呐兵突然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 大目标横向声纹增强。 周海山眼神一闪。 侧舷。 他快要看见了。 不是用眼睛。 是用耳朵。 那庞大舰体的声纹,从厚重的正面,变成一整片展开的横向噪面。 就像一头怪物,终于把最软的肋骨露在刀下。 周海山缓缓拿起发射命令板,却没有下令。 因为陈峰没下令。 他只是用口型对鱼雷兵说了两个字。 准备。 鱼雷兵眼睛一下亮了。 六艘潜艇里,同样的画面几乎同时发生。 鱼雷兵压住阀门。 舵手微调艏向。 艇长盯死射击角。 所有人都被憋到快炸。 可没有一艘艇提前动。 没有一根鱼雷抢跑。 水面上,十二艘S艇也像十二条憋疯的狼。 鱼雷管已经对准预定扇面。 发动机冷着。 艇员的血却热得要烧起来。 刘满仓的手按在启动杆上,指节发白。 “狗东西。” “再露点。” “爷爷就亲你一口。” 旁边水兵差点呛住水。 刘满仓瞪了他一眼。 水兵硬憋回去,脸涨得通红。 岸炮阵地上,王根生死死盯着测距镜。 “重巡侧舷展开三成。” “四成。” “五成。” 年轻炮手喉咙发干。 “排长,炮闩已闭锁。” 王根生低声道:“别报废话。” 年轻炮手立刻改口。 “待命。” 王根生这才满意。 “对,就这俩字。” 外海雾里,敌编队彻底进入转向流程。 半残重巡的庞大舰体被拖缆扯着缓慢横摆。 它破损的左舷一点点从雾里显出来。 那侧装甲明显被炸开过。 钢板翻卷。 骨质补片外露。 几条黑红管线从裂缝里垂下,随着海浪一抽一抽。 像烂开的肉。 污染补给船为了避开它的舰尾,被迫向外侧偏转。 这一偏,整个右舷完全亮了出来。 甲板上的黑桶罐排列整齐。 没有装甲。 没有遮挡。 全是要命的东西。 林晓声音都变了。 “污染船右舷暴露。” “重巡左舷裂口暴露。” “护航阵型拉开。” 许青川快速补充。 “前卫驱逐舰脱离主舰两百米。” “后卫护航艇被补给船挡住射界。” “这是窗口。” 王大柱差点一拳砸桌子,又硬生生停住。 “司令!” 陈峰没理他。 他的眼睛贴在潜望镜上,盯着那艘半残重巡一点点横过来。 还不够。 再多一点。 再把侧舷送出来一点。 敌舰对此毫无察觉。 它们甚至还在按自己的节奏调整。 暗红色静灯在雾中闪烁。 拖船缓慢拉缆。 护航舰炮口盯着正前方和外侧海面。 没有一门炮对准水下。 也没有一门炮对准礁影。 因为它们以为危险在远处。 却不知道危险就在脚下。 就在身侧。 就在它们呼吸声都能碰到的雾里。 林晓忽然屏住呼吸。 监听盘上,大目标横向声纹彻底铺开。 她缓缓吐出四个字。 “侧舷全开。” 许青川手里的铅笔咔嚓一声断了。 “重巡左舷完全暴露。” “污染补给船右舷完全暴露。” “护航阵型脱节。” 李虎眼神一沉。 “猎物入套。” 王大柱咧开嘴,却没敢笑出声。 他现在只想大吼一嗓子。 可他知道不能。 现在还差最后一口气。 陈峰从潜望镜上移开眼。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 不是激动。 也不是兴奋。 是那种猎人看到绳套收紧时的冷笑。 “全队。” 他拿起通话器,却没有立刻按下。 林晓看着他的手。 许青川看着他的手。 王大柱、李虎,甚至舱外那些盯着灯号的人,全都像被按住了呼吸。 陈峰的拇指悬在发讯键上。 外海,敌舰的侧舷正完整摊在伏击圈里。 水下,六艘潜艇鱼雷管已经注水完毕。 礁影里,十二艘S艇的鱼雷头正对着敌编队脱节的腰眼。 岸上,305毫米巨炮和152毫米岸炮已经锁住退路。 罗网闭合。 刀锋贴肉。 猎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。 陈峰缓缓按住发讯键。 却没有说出开火两个字。 他看着雾中那片完全暴露的侧舷,声音低得吓人。 “等我口令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