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集:出鞘-《沧海遗珠:琉球王国》
第(2/3)页
“陈铁生带金成的第一队,负责东街茶叶铺。毛允良带阿古的第二队,负责南门瓷器行。苗晨曦带蔡锡书的第三队,负责码头当铺。三路必须在同一个时辰动手。子时一到,不管有没有准备好,必须动手。”
毛允良站出来。在泉州打了三年仗,他的脸上没有新兵那种紧张,只有一种老兵的沉稳。
“军师,口令和信号怎么定?”
石高从怀里掏出三枚系着红绳的铜哨,放在桌上。
“铜哨。吹三声,动手。再吹三声,撤退。口令——东街问‘今日有雨吗’,答‘雨在后山’;南门问‘茶凉了吗’,答‘茶还烫手’;码头问‘船来了吗’,答‘船在海上’。队形、口令、信号,每个人都要烂在肚子里。”
毛允良走上前一步,拿起一枚铜哨挂在脖子上。抬头看着石高。
“军师。这一仗打完,铁血军能剩多少人?”
石高抬起头,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惊人。
“毛副帅。这个问题不要问。打仗不算账,算账不打仗。你要算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怎么让敌人死的比我们多。”
毛允良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铁血军进入了战前准备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问问题。有人在磨刀,把刀刃磨得能照见自己的眼睛。有人在缠布条,把刀柄一圈一圈缠紧。有人在检查鞋底——福州巷子铺石板,下雨天滑,有人在鞋底上缠草绳,有人往鞋底上抹松香。还有人在写信,把心里想说的话一笔一划写在纸上,折好塞进怀里。万一回不来,这封信就是最后的话。
出发前半个时辰,石高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。货栈里灯火通明,火光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。向德宏和阿护也来了。
向德宏站在廊下,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他开口说话时声音不大,却把雨声盖住了。
“你们今晚去打的是铁血军的第一仗。这一仗打好了,琉球复国军的旗号就在福州城亮出来了。只许胜,不许败。忠武王今夜在这里,亲自给你们送行。”
阿护走上前一步。他穿着一身靛蓝色戎装,腰束黑色皮带——那是苗晨曦亲手给他缝的。他额头上那天磕出来的青紫还没消,在灯下格外醒目。他面对着满院子的人,沉默了几息。
“我没有什么可以赏你们的。琉球现在什么都没有。但有一句话,你们记住——今夜每一个出征的人,名字都会被记下来。将来回到琉球的那一天,这些名字会被刻在首里城的石碑上。刻在忠烈殉国的台阶旁边。”
院子里没有人说话。有人握紧了刀柄,有人抿紧了嘴唇。
“出发!”阿护说。
铁血军兵分三路,从货栈的暗门鱼贯而出,隐入福州的夜色中。
东街茶叶铺。陈铁生带着金成的第一队摸到后巷时,雨又下起来了。雨声盖住了脚步声,雨水冲掉了足迹。后巷很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。陈铁生走在最前面,脚底缠着草绳,踩在石板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两个岗哨站在后门口。一个靠在门板上打盹,一个蹲在屋檐下抽烟。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阿古举起弩。弩箭在雨中飞出去,声音很轻,像一根针穿过一层布。蹲着抽烟的那个身体一歪,倒在水洼里,烟头嗤的一声灭了。靠在门板上的那个猛地睁开眼睛,嘴刚张开,金成的刀已经到了——一刀横切,没有声音。那人捂着喉咙滑坐下去。
陈铁生打了个手势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他侧身闪了进去。院子里没有人。正堂的灯还亮着,窗纸上映着三个人影。一个坐着,两个站着。陈铁生举起手,三根手指——三个目标。他把手往下一挥。
正堂的门被一脚踹开。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刀已经到了。坐着的那个人伸手去拔腰间的短刀,手还没碰到刀柄,金成的刀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。站着的两个人同时扑向门口,阿古的弩箭钉穿了当先那个人的肩胛骨。第二个人拔刀出鞘,刀光在灯下一闪,和陈铁生的刀撞在一起。火星四溅中,陈铁生的刀顺着对方的刀刃滑下去,削在手腕上。刀落地的声响很脆。
“绑了。”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