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赤瞳雷鹰的翼展遮住了半边天空。 它在梯田上方三百丈的高度盘旋,双翼每扇一次,翼尖就剥落一层魂晶粉尘。 暗红色的粉尘在夜风中燃烧、熄灭,再燃烧、再熄灭,像一条在它身后拖了三千年、怎么也甩不掉的尾焰。 但它没有俯冲。 它在叫。 短促而尖锐的鹰啸一声接一声,每隔几息就叫一次。 啸声不是对着苏意,不是对着灵田,是冲着某个极远的方向——它每叫一声就把头转向同一个方位,叫完了继续盘旋,盘旋几圈又叫。 曲七站在荒山脚下的探矿井旁,手里攥着三块阵盘,仰头盯着雷鹰的盘旋轨迹,忽然皱紧眉头。 “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 他把远望镜举到眼前。 镜筒是猎场看守的制式装备,镜片用灵兽晶石打磨,能看到三百里外的灵兽足迹。 他看了片刻,手抖了一下。 “不对——它不是在找。 它在叫。 以前猎场里被魂晶碎片折磨的灵兽快死的时候,会这样叫。 叫的不是猎物,不是同类——是它出生的巢穴。 它想回去。” 曲七放下远望镜,语气不是分析战况的冷静,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闷。 “矿局强化灵兽的时候,专挑刚出生的幼兽。 越小越好——魂晶碎片嵌入幼兽体内后,碎片会跟着灵兽一起长大,和骨骼长成一体,拔都拔不出来。 这头雷鹰被嵌第一块魂晶碎片的时候,还没睁眼。” 苏意把温不言给的驱兽丹收进怀里。 没有拔矿镐。 没有开魂晶共振。 他独自沿梯田的窄埂往上走。 夜行步踩在田埂上无声无息,但每一步都陷进泥土半寸——不是失控,是矿神在主动把魂晶波动释放到最大。 双臂暗红赤金,右腿暗红流转,三道魂晶光芒在夜里的梯田上亮得像三盏不灭的矿灯。 他走到雷鹰正下方百步处站定。 抬头。 雷鹰发出一声极长的尖啸。 不是威慑。 是认出来了。 它从三百丈高空猛地收翅俯冲,翼尖划破夜空带起两道暗红尾焰。 在距地面三丈处,它突然张开双翼——不是攻击姿态,是急刹。 翼尖反向扇动产生的风压把田埂上的稻草屑全部吹飞,但田里的稻禾只是伏倒,没有折断。 它落在梯田上。 轰然一声闷响。 爪子陷进黑泥里,陷进去三尺深。 它没有拔出来——就那么站着,双翼半张保持平衡,歪着脑袋,用左边那只魂晶眼死死盯着苏意。 那只眼睛近距离看的时候更清楚了。 不是天然眼珠,是一枚被强行嵌入眼眶的魂晶碎片。 碎片的边缘没有打磨干净,还残留着矿局手术造成的细微锯齿状裂痕。 碎片的暗红光芒不是均匀的——中间暗,边缘亮,是魂晶碎片在血肉里发炎的典型症状。 雷鹰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 不是威胁。 是何老闷在矿底下被矿石压住腿时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——不喊疼,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抖。 苏意脑子里闪过前世工地的画面。 工友老刘被钢筋砸断手指,蹲在急诊室外面等着缝针,疼得浑身冒冷汗,但他一声没吭——只是用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手腕,指节发白。 雷鹰攥不住自己的翅膀。 它只能叫。 苏意伸出右手。 动作很慢。 第(1/3)页